璞君恢冷冷地扫了一眼。
办公室中的人都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寒颤。
宫晓宁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但恢复得很快，不下十处的皮外伤和额角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一度让璞君恢起了杀心。不过转念一想不如让他活下去，看他痛苦地失声，像蝼蚁一样活下去也很有趣。
一想到就开心的要笑出来了。
病床上的宫晓宁皱了一下眉头，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原本看他皱眉而手足无措的璞君恢听到他肚子的抗议又忍不住哧哧哧哧地笑了。
真好啊，找到你了。
璞君恢坐在病床边，俯下身，把头靠在少年的枕头旁边，用鼻尖拱了拱少年病号服里露出来的锁骨，那里有处擦伤。男人凑近了伸出舌头，舔舐着那处结痂的伤口。尔后又把头埋到少年的颈窝，闷闷地委屈道：“阿宁，什么时候醒啊？我做了晚饭啦，真的很好吃的，好吃的快要见佛祖了，就算你不信也要醒过来和我说呀……”男人抽了下鼻子继续碎碎念。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宫晓宁挑了一下眉。
这在平时表示“我才不信你说的鬼话”
“呐，阿宁，欺负你的坏人我帮你揍啦，他们哭的超惨的！看到你的样子我差点就失控了，我就一不小心把他的东西拿走了，也不是故意啦，就是顺手……”璞君恢也不管少年听不听得到，不停絮絮叨叨。
“你…你说什么？！”四十开外的男人挺着啤酒肚，穿着昂贵的西装，一脸震惊地望向医师。
“我说，贵公子声带不见了，以手术来看大概就从来没长过那玩意——还有，他精神好像也出了不小的问题呀，哎呀贵公子不是施暴者吗》”瘦瘦高高的男医生脸上的眼镜反光，看不清他的神情，然而那嘴角扯起的一丝冷笑出卖了他嘲讽的语气，“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先生？”
“这……”男人一脸不可置信，继而又对医师的嘲讽感到愤怒，“你竟敢对我这样说话？！”
“这儿是我的办公室，先生。”医生推了下眼镜，打开门，一副送客的姿态。
“……！！！”男人恨恨地瞪着男医生，强压怒气走出了办公室。
在医院的日子已经过了十天了。宫晓宁在几天前就已经醒了，住院费医药费等等都被班长家承担了。宫晓宁对这个充满白色总是一尘不染的地方厌倦了，他想出院都快想疯了。
“那阿宁就快好起来嘛，这样出院了我也不会老是担心你啦。”璞君恢笑着掖了掖宫晓宁的被子。
清晨的阳光爬上病床洁白的床单，淡金色在床单上晕染开来，泄了一地。
恍惚间宫晓宁似乎看见璞君恢的手不再是透明的了。
见那掖被子的手正要抽走，少年下意识得一把握住。璞君恢没有挣脱，任由少年抓着他的手。
璞君恢的手背白皙，智杰处略有薄茧，指甲圆润，而且，还是有温度的。
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
少年拿起手心的那只大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璞君恢有些惊讶，他结结巴巴地开了腔：“啊，阿宁，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哎璞君恢，灵魂啊，不是没有温度的吗？”
片刻，宫晓宁才闷闷地说了话。这只手是有温度的，相比起自己更低一点的体温，真真切切地从璞君恢的手心传了过来，像他温甜的嗓音，渗进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
男人动动手指，蹭蹭少年的脸：“我的阿宁在撒娇吗？”
“咦——才不是！”宫晓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放开手，“我又不是小孩子，别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
璞君恢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仿佛下定决心般：“阿宁，我快要变成人形了。”
他的话像被掰碎了撒在空气中，一时间病房里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
“……所以呢？”宫晓宁有些艰难地开了口。
“所以我能陪你的时间不多了。灵魂幻化作人形，百年的修炼固然要有，但是创造一个身份也不是易事，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人，会在哪里变成人。也许过很久，也许过一辈子都找不到阿宁了。到那个时候，如果我还能回来，阿宁会不会把在下忘得干干净净了？”璞君恢的声音里夹杂着低不可闻的叹息，望向宫晓宁的灰眼睛里透着悲哀的笑意。
宫晓宁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往前倾一把揪住了璞君恢的领子，借力直起身，重重的在男人的嘴上啃了一下，然后满脸通红地别开脸，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这样，行了吧？因为你太烦了，所以我不会忘记你的。”
“……”璞君恢呆滞了。
“你必须找到我！”
“啊。”璞君恢回过神来，他轻轻地笑了，伸出手臂揽住宫晓宁的肩膀狠狠地熊抱了一下，仿佛要把少年揉碎在自己的胸口。
把头靠在宫晓宁的肩上，耳畔的清晰的呼吸激起少年一阵颤抖，低沉的呢喃咒语一般萦绕在少年的脑海。
“干……干嘛啊？”
“我抱一会。”
“哦……”
“阿